內線交易罪比起行為人的主觀想法,更看重結果發佈日期:2021/03/02

壹、案例事實

甲為A公司之董事暨總稽核,其以供個人理財規劃為目的,於英屬維京群島註冊設立B紙上公司,由不知情之乙掛名擔任董事,並以B公司名義於C銀行開設投資賬戶,賬戶之受益人為甲,甲授權不知情之A公司財務部員工丙為賬戶代理人,由丙運用該投資賬戶持續買入A公司股票。 其後,A公司有虛增營收公告申報不實財務報告之利空消息,甲於該重大消息未公開前,即再次指示丙通知C銀行營業員,持續以盡量不影響市場價格之方式,先後於96年3月28日至96年4月3日間,賣出前述投資賬戶中A公司股票,共取得3億8750萬9317元。

貳、實務見解

  • 甲利用不知情之丙,違反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第1項有關內線交易禁止之規定,犯罪所得1億1423萬7420元,為同法第171條第1項第1款內線交易罪之間接正犯,依同條項第2款論科。
  •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5年度金上重更(一)字第6號判決參照。

、法令遵循指引

內線交易罪中比較值得注意者係,內線交易罪之成立不以主觀目的為要件,即縱使行為人於重大消息公開前之買賣股票行為,並無為自己獲得不法利益之主觀意圖,仍不免其責。主要原因在於證券交易法之規範目的乃健全整體交易市場,保護投資人之權益,非僅為處罰行為人而已。故,目前有主張所謂「預定交易計劃抗辯」、「合理理財規劃抗辯」、「機器人理財抗辯」等均不為實務所採。然而,上開各種抗辯對應於內線交易的立法目的,是否真的都有處罰必要性,也存有再三斟酌之處。尤其是大數據資訊的運用及AI人工智慧科技等進步,對於資訊的判讀將比以前更加快速及精準,如果公司內部人員利用該等科技對於獲取的消息進行研判,是否一律不允許利用該等資訊進行買賣,仍有討論餘地。

新近有判決指出,消息持有人若已事先授權他人賣出股票,該他人並依其專業、非依未公開消息判斷而為證券交易,在此之間倘有具重大性之內線消息成立,消息持有人不成立內線交易罪。主要論斷依據乃消息持有人並未依未公開消息而指示受任人買賣股票,受任人乃依憑自己專業判斷而為股票交易(最高法院民事108年度台上字第39號判決參照)。該則判決是否會發展成為實務未來穩定見解,值得關注。此外,在內線交易罪成罪與否的判斷上,實務見解有逐步忽略行為人主觀面向的傾向,與刑罰的基本原理如何銜接恐怕會是一大問題。再者,從訴訟上抗辯角度,重大消息一旦被認定已經成立且明確,行為人仍舊進行買賣交易行為,將很難脫免於刑責。然而,重大消息成立且明確本質上比較像是一種經濟學判斷,而不是法律概念運用。如何讓這種判斷具備穩定性及合理性,也是未來要思考的爭點之一,這也是許多內線交易案例中埔段被重複討論的問題。

需補充者係,本案中,甲係藉由B公司之名義於C銀行設立投資賬戶,惟判決認為B公司既為甲個人理財所設立之紙上公司,C銀行之投資賬戶又以甲為受益人,甲指派之丙為代理人,故甲仍實際支配投資賬戶,為內線交易行為中買賣股票之人。可見,行為人尚不得僅主張自己非投資賬戶之名義人而不受內線交易禁止之規範,各消息持有人應避免迂迴巧取利益。

、相關問題

  • 如何認定重大消息成立及明確時點?
  • 內線交易罪之成立要件為何?

、對應條文

《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
下列各款之人,實際知悉發行股票公司有重大影響其股票價格之消息時,在該消息明確後,未公開前或公開後十八小時內,不得對該公司之上市或在證券商營業處所買賣之股票或其他具有股權性質之有價證券,自行或以他人名義買入或賣出:

一、該公司之董事、監察人、經理人及依公司法第二十七條第一項規定受指定代表行使職務之自然人。

二、持有該公司之股份超過百分之十之股東。

三、基於職業或控制關係獲悉消息之人。

四、喪失前三款身分後,未滿六個月者。

五、從前四款所列之人獲悉消息之人。

前項各款所定之人,實際知悉發行股票公司有重大影響其支付本息能力之消息時,在該消息明確後,未公開前或公開後十八小時內,不得對該公司之上市或在證券商營業處所買賣之非股權性質之公司債,自行或以他人名義賣出。

違反第一項或前項規定者,對於當日善意從事相反買賣之人買入或賣出該證券之價格,與消息公開後十個營業日收盤平均價格之差額,負損害賠償責任;其情節重大者,法院得依善意從事相反買賣之人之請求,將賠償額提高至三倍;其情節輕微者,法院得減輕賠償金額。

第一項第五款之人,對於前項損害賠償,應與第一項第一款至第四款提供消息之人,負連帶賠償責任。但第一項第一款至第四款提供消息之人有正當理由相信消息已公開者,不負賠償責任。

第一項所稱有重大影響其股票價格之消息,指涉及公司之財務、業務或該證券之市場供求、公開收購,其具體內容對其股票價格有重大影響,或對正當投資人之投資決定有重要影響之消息;其範圍及公開方式等相關事項之辦法,由主管機關定之。

第二項所定有重大影響其支付本息能力之消息,其範圍及公開方式等相關事項之辦法,由主管機關定之。

第二十二條之二第三項規定,於第一項第一款、第二款,準用之;其於身分喪失後未滿六個月者,亦同。第二十條第四項規定,於第三項從事相反買賣之人準用之。

《證券交易法》第171條第1項
有下列情事之一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千萬元以上二億元以下罰金:

一、違反第二十條第一項、第二項、第一百五十五條第一項、第二項、第一百五十七條之一第一項或第二項規定。

二、已依本法發行有價證券公司之董事、監察人、經理人或受僱人,以直接或間接方式,使公司為不利益之交易,且不合營業常規,致公司遭受重大損害。

三、已依本法發行有價證券公司之董事、監察人或經理人,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之利益,而為違背其職務之行為或侵占公司資產,致公司遭受損害達新臺幣五百萬元。

犯前項之罪,其因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金額達新臺幣一億元以上者,處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二千五百萬元以上五億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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